第三章 佛說之無我與我

《我與無我》> 第三章


第一節 阿含諸經所說之無我與我

第三個單元,我們要講佛所說的“無我與我”。佛說“無我”,但是佛也說“真我”,這個單元分為四個部份來講。第一個部份講:阿含諸經所說的“無我與我”。

阿含諸經有顯說與隱說兩個部份。顯說的部份是說“無我”,“無我”是講五蘊、十二處、十八界全部都是因緣法所生,既然是因緣所生法,那就是由第八識、業種、無明、父母、四大元素和合,而展轉出生,非有實體法,所以體性是空,最后終歸斷滅--緣起性空。

也就是說,我們人所認為真實的“我”,其實是虛妄的,沒有真實我的存在。但是四大部阿含中的許多經典又隱說“真我”。為什么說它是隱說呢?因為它隱覆密意而說。隱覆密意而說是說有一個“真我”存在,但是不明白宣說,藏在言說里面。

你如果有智慧,就能夠了知阿含隱說的真我;你如果沒有智慧,就不能了知。那么,今天時間很短,我只舉出《阿含經》中一段佛語來說;這一段話呢,那些研究阿含的專家們--譬如印順法師是阿含的專家,他很清楚,他常常會背出這一段話--佛常常在四阿含中說:“好的色蘊、不好的色蘊,美的色蘊、丑的色蘊,以及粗的色蘊、細的色蘊,過去久遠劫以前的色蘊、未來久遠劫以后的色蘊、以及現前最近的色蘊--今生的這個色蘊,統統是非我、不異我、不相在。”

這個色身--不管是過去很遠的色身、未來很遠的色身、現在已經具足而能由我所用的色身,都不是“不壞的我”;換句話說,這個色身是會毀壞的,所以他不是“真實的我”。但是這個色身,佛又說“非異我”。這個色身不能說

不是我,又不能說就是我,換句話說:這個色身是會毀壞的,所以他不是“真實的我”。雖然這個色身不是真正的我,但他也不是跟“真正的我”完全無關,因為他是由那個“真正的我”生出來的--你的色身是你的第八識所創造出來的。父母和四大只是給你一個因緣--助緣而已,但是你的色身是你的第八識生出來,借著父精母卵、借著母親的血液供養四大,然后由你的自心第八識制造出這樣的色身。媽媽沒有制造你,媽媽只是提供那個緣給你。

可是你不能夠說:“那這個真如是在我的色蘊之中”,或者說:“我的色蘊在真如之中”,不能夠這么說! 如果說真如在我的色蘊之中,那你拿刀一片一片慢慢把色蘊割開來,應該會找得到--會看見真如跑出來嘛!可是你把人身割成碎肉,也找不到第八識真如,所以說祂與色身不相在。

你也不能這么說:“那我的色身在真如里面”,色身如果在真如里面,你把這個色身拉住,應該你就拉住真如了;可是你又偏偏抓不住真如,因為祂是空性,祂不是色法,所以身體壞掉時,第八識就離開了--你不能藉色身而拉住祂,所以說他們不相在。

我們不能夠說如來藏真如在十八界里面,但是祂和十八界在一起,形影不離。祂是你最親蜜的伙伴、最忠心的伙伴,永遠都不會背棄你,只有你背棄祂--你死掉投胎的時候、覺知心的你就背棄祂,覺知心的你永遠消失掉。

那么說到這里,請問:“色法色蘊‘非我、非異我、不相在’,佛這樣開示,有沒有一個我存在?”一定是有一個“我”存在,所以說這個就是“真正的我”。

但是這個我,不像我們覺知心這個我:“我喜歡、我討厭、我要走開、我要跟你親近”,不是這個“我”;祂離六塵、離見聞覺知、不自覺我,根本就是無我性,那為什么要說祂是“我”?這個道理,留到后面再說。

所以《阿含經》里面,它有顯說無我--明白的說五蘊、十二處、十八界這個“我”不是真實的我--色身及見聞覺知的心都是無常的、生滅的,是緣起法,會斷滅,所以不是真正的“我”;但是卻有另一個密意而說的“我”,與你同在一起。

在四大部《阿含經》的許多經典中所說的“無我”法當中,卻有一個“真實的我”存在,這個“真實的我”,卻不在《阿含經》里面明白的宣說,所以說“不為二乘人說真我”。但是四大部《阿含經》不全是為二乘人說,當中有一部份是為大乘菩薩說,所以《阿含經》里面已經有“摩訶衍”出現,摩訶衍就是大乘。原始佛法的《阿含經》里面已經有十方諸佛、有菩薩,不是像印順法師所講的說:“原始佛教里面不說大乘,不說十方佛、不說第七識第八識。”乃至《增一阿含經、雜阿含經》里面處處說真實的我,我們在《三乘唯識--如來藏系經律匯編》里面有列出一部份來。

《增一阿含經》的《央掘魔羅經》,明明白白地把如來藏說出來,然后又說諸佛菩薩的解脫色。二乘人取無余涅槃,是把色法滅盡,永遠不會再有未來世的色身;但是菩薩、諸佛修證佛菩提而證得解脫的色身--有色法,但是這個色法也是解脫的。他不滅盡色法,他將有為的色法轉變成為無漏的有為法,以無漏有為法繼續修行菩薩道,最后成就究竟佛道。成佛以后也不滅掉色身,世世保有色身,用來度化眾生,直到眾生全部都出離生死,然后自己才會進入無余涅槃--永滅未來色。而這種色身并不妨礙諸佛菩薩的解脫,因為他們都有能力于舍報時入無余涅槃,或隨自己心意而再受生、轉入下一世利益眾生,不受生死所系縛,純粹是為利益眾生而受生死,所以這種人間的色身就稱為解脫色。

所以《阿含經》里面早已宣講如來藏,如來藏就是“真我”;卻完全異于常見外道所說的我,完全異于佛門凡夫所知的覺知心我,完全異于外道所說的神我、梵我。又講另一種解脫色,這個解脫色就是菩薩恒常不壞的意生身,以及十方如來住世而有的應化身。諸佛常常化現于三界中的報身,加上應化身,都叫做解脫色,這種色法是永遠不壞的。已經具足證得四種涅槃,斷盡分段生死與變易生死,而不入無余涅槃位,由初地所發之十無盡愿所持,以自性身、報身、應化身常住三界度化有緣,盡未來際;由于不受生死系縛,所以稱為解脫色。

第二節 般若諸經所說之無我與我

第二個部份是《般若經》所說的“無我與我”。《般若經》有大品《摩訶般若》、小品《摩訶般若》,還有《 金剛般若波羅蜜多經》,還有《心經》。

《般若經》怎么說“無我”?在顯說無我部份,譬如說:“凡所有相,皆是虛妄”,諸位都明白這個道理:又說“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換句話說,在大小品《摩訶般若經》里面說:三世所現的一切諸法,祂不否定;但是現象上是有,實際上卻是暫有、假有,沒有真實常住不壞之體性。因為是暫時而有、假合而有,所以一切有為法,在現象上不是沒有,承認它是有,但它不是真實不壞的法,所以五蘊、十八界“我”也是這樣暫有假有、而說是空、無我。

那么請問:“能覺能知的意識在不在五蘊、十八界里頭?”在!既然在五蘊十八界里頭,那當然是有為法啰!離念靈知心也是有為法,因為它與見聞覺知相應,那就是意識;既然意識的見聞覺知與六塵相應,當然祂是有相的法--有了知相。佛說:“凡所有相皆是虛妄”,虛妄的法就是“無我”--無真實不壞性。五蘊、十二處、十八界,沒有真實不壞的“我”,依附于蘊處界而有的離念靈知心,他當然也是有相的有為法,當然是虛妄法。

那么請問:“甘露是有為法?還是無為法?”(大眾答:有為法。)是有為法嘛!大家都知道。那神通是有為法?無為法?還是有為法哪!佛告訴我們說:“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意思就是說:這些法在世間相上是有的,雖然有這些法,可是這些法是有為法,這些有為法都是暫時而有,猶如夢中境界,醒來就消失了;猶如幻化、水泡、陽焰、露水一般,暫時而有,故說假合而有、現已必滅。露水,不能說它沒有,然而它是假有,好像電光一樣,所以說這些夢幻泡影一樣的法,不是真實的法。

既然意識自我是有為有相的法,是因緣合成的法,祂會是真實的法嗎?當然不是,所以《般若經》中處處宣說蘊、處、界無我。但《般若經》并不是宣說“一切法空”的斷滅空,所以《般若經》一方面廣說五蘊十二處十八界及一切有相有為法皆是虛妄--緣起性空,皆無真實不壞的“我”,可是在另一方面,卻又處處以實相心而說第一義諦,以第一義諦顯說無我性的“真我”。

為什么它不是隱說呢?因為《般若經》是為菩薩所說,而菩薩修學佛法所要親證的就是這個“實相心、般若心”,這個心就是菩薩心。在大品、小品《般若經》說“菩薩心、不念心、無住心、無心相心、非心心”。這一些心說得不夠,又在《般若波羅蜜多心經、金剛經》說菩薩有個無住心--應無所住而生其心。

你的意識--離念靈知心,能不能無所住而生其心?能不能?我告訴諸位:不能!為什么?因為離念靈知心一旦現前,就必定有所住,除非你這個意識心斷了不現前。因為意識只要一現前,就一定和六塵相應;就算是你打坐入定,坐入了二禪等至位之中,離開了欲界的五塵,但還是有定境中的法塵相應,既有定境法塵相應,就是有所住--住于定境的法塵中,仍然有意識覺知心能覺知及分別定境;既能覺知分別定境法塵、所以能住在定境中,那就是有所住的心,不是無住心。因為你與定境法塵相應,那你就落入六塵之中;落入六塵而能了知六塵的覺知心,就不是無所住的心,雖然遠離語言妄念,仍然能清楚了知定境中的法塵,住于定境法塵而生其心的緣故,那就不是無所住而生其心。

所以說“應無所住而生其心”的那個心,祂是本來就無所住,然后在無所住當中不斷地生其心。由于菩薩證得這個心,所以他才起了般若的智慧。而這個無住的心不是修行以后才無住,祂就是本來無住;所以你悟了以后,不是將那個有住的覺知心變成無住,而是悟得另一個無住心;悟了祂以后,祂仍然和悟前一樣無住,卻仍然和悟前一樣與離念靈知心的你同在,這才是真正的佛法--是本來就已和你同在、本來就無所住的另一個第八識;而不是把本來能分別的你變成不能分別的白癡一般。

真正的佛法一定是現成的,不是修來的,這就是說:“般若經講的是無心相心”,“無心相心”才是真正的我,有心相的心就不是真正的我。有心相的心--如貪、瞋、慢、疑的心以及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心,都是有心相的心;會與貪瞋相應的清楚明白的心,現在雖然清楚明白,等一下身體疲累、打瞌睡時又昏昧了,眠熟時又完全不明白了,不能遍一切時保持清楚明白。

你說:“我不要斷滅,我要保持覺醒,乃至連睡覺我都不睡。”這樣保持覺醒性,并且一念不生而清楚明白,但是卻仍與六塵相應,于一念不生之中仍會分別六塵,這就是“有心相心”,不是“無心相心”。《般若經》中跟我們說:菩薩有個“無心相心”,換句話說,祂是本來不貪、不瞋、不慢、不疑的體住,他不會喜歡這個、討厭那個,這就是“無心相心”--沒有眾生所知道的心相。般若系諸經講這個心,就是顯說“真我”。

然后又說“非心心”--說菩薩有一個不是心的心;如果參禪過程當中,你悟了--找到你的心,那個心就是真心。但是你得檢查你所悟的那個心是不是你所知的心?若是在你聞熏究竟了義法以前就知道的心,對不起!那不是“真正的我”,因為這個心也是眾生所能了知的心;而菩薩所悟的心是“非心的心”,不是有情所知道的能見聞覺知的眾生心。這句話很奇怪,既不是心,又怎么說祂是心呢?可是這個真心卻真的不是眾生所說的心。就好像人家罵你:“你真的不是人!”你說:“啊!謝謝你贊嘆我。不是人,才是真人。”人家罵說:“你是無道人。”你說:“謝謝你贊美我,無道人才是真正的道人。”這個“非心心”就是般若諸經顯說的“真我”。

證得這個《般若經》所講的“真我”,就是般若的總相智和別相智。如果你不證得“菩薩心、不念心、非心心、無心相心、無住心”,而以覺知心常常保持在不念一切法的狀況,那你就不是證悟般若的人;就算是覺知心常常一念不生,也仍然不是證悟般若,因為這個覺知心不是佛所說的“不念心”。你所證悟的般若,是從你證得那“本來不起一切念的心、本來就不懷念一切法的心、本來就不憶念一切法的心”,由證得這個不念心才能生起般若的智慧,般若的智慧就是這樣來的。

而《大品般若、小品般若》、《心經》所說的般若,就是在講這個“菩薩心、不念心”的體性。祂是這種八不中道統統具足的心。而這個心不是心、不像心,這個才是真正的“我”。為什么祂是真正的“我”呢?因為祂恒常不滅,無始劫來不曾起妄念,無始劫來不曾念佛、念一切法,永遠沒有我執、法執,又永遠沒有斷滅、永遠常住,這樣才是真正的“我”嘛!所以會斷滅的覺知心絕對不是真正的“我”;而這個真正的“我”卻一向離見聞覺知,一向沒有我見我執,無始劫來都是無我性,從來不變。

第三節 唯識諸經所說之無我與我

佛講了般若以后,有許多人因不了解而產生了評論,就有空有之諍,空有之諍只存在于佛門內的凡夫之中。阿羅漢不會跟人家作空有之諍,因為阿羅漢證得涅槃以后,他有一天起了一個念:“那我入了涅槃以后,十八界統統滅盡了,是不是變成斷滅?”他就去問佛,佛說:“不然!你入了涅槃以后,涅槃之中有本際常住不滅。”這個本際也就是“識緣名色”的“識”,就是“名色緣識”的“識”,也就是入胎識。阿羅漢聽到佛的開示以后,就心安了,他想:“我舍身的時候,可以安心的入涅槃,因為我是虛妄的,我滅了以后,我的本際不滅,所以涅槃不是斷滅。”

只有凡夫不如實知涅槃--不知無余涅槃之中有本際不滅,不如實知般若--不知般若是在講第八識非心心的體性,他們才會有空有之諍。因為這些凡夫有空有之諍,所以佛又來一次三轉法輪--講唯識經典。唯識的經典可就多了,最有名的是《楞伽經、解深密經》,以及《如來藏經、大乘同性經、無上依經、勝鬘經……》等等都是,乃至阿含經都已曾說唯識之理。

關于三轉法輪之唯識正理,分為兩門來說:在虛妄唯識門里面顯說“無我”,在真實唯識門,則顯說無我性的“真我”。虛妄唯識門顯說“無我”就是處處告訴我們:眾生的五蘊、十二處、十八界要以什么為因?要以什么為緣?然后才能生出色受想行識,才有眾生的五蘊我,才有見聞覺知的“我”。“眾生我”是由色法開始的,這個色法以如來藏為因,以過去世意識意根所造作凈染諸行所成的業種為緣,加上父母為緣、四大為緣,所以生起我們的色身;有了色身以后,才有我們見聞覺知的心。這就已經是告訴我們:我們人以為真實不壞的“我”,其實是假我,是由藏識因及種種緣而假合形成。虛妄唯識門就是告訴我們:五蘊、十二處、十八界所假合而成的“我”是虛妄的,不是真實不壞的,所以虛妄唯識門宣說一切法無我--當然包括眾緣所假合而成的離念靈知心--都是不具有真實不壞性的假我,不是常住不壞的真我。

真實唯識門則告訴我們:阿賴耶識不是真實“我”,因為阿賴耶識中含藏了許多導致有情生死輪回的種子,使得有情落入分段和變易生死之中。由于阿賴耶識含藏了無明種、業力、煩惱種,令有情輪回生死,所以說阿賴耶識不是真實的“我”,說阿賴耶識非真。然后在這真實唯識門中,又宣說阿賴耶識中本來具足了能令有情解脫分段生死的體性--本來自性清凈涅槃;由于阿賴耶是本有的這個涅槃性,所以佛門中人可以依此涅槃而修斷煩惱,成就有余依涅槃、無余依涅槃、無住處涅槃;由此本來自性清凈涅槃之體性,能令佛門中人斷除無始無明中的一切所知障隨眠而成究竟佛道。阿賴耶具足了如此的特性,所以證得阿賴耶識的人,可以依憑阿賴耶的證驗,及深入了知祂的體性,而具足解脫慧與般若慧;具足了這二種慧,就斷盡了分段生死與變易生死,這時的阿賴耶識便改名為無垢識,也就是佛地的第八識--真如--真正的真如。

所以真實唯識門所說的阿賴耶識是說:阿賴耶是雙具有性與空性,雙具生死輪回性與涅槃解脫性,雙具染污性與清凈性;若不入佛門修證解脫道,則阿賴耶識成為眾生輪回之因;若入佛門修學解脫道,則阿賴耶識即成解脫輪回之因。若不入佛門修證佛菩提道,則阿賴耶識永遠不能轉變成佛地真如,則是虛妄識;若能進入佛門修證佛菩提道,則阿賴耶識其實正是未來佛地真如之體,則是真相識,是真正之“我”;所以因地的祂是虛妄性又非虛妄,如此非虛妄非不虛妄而成就中道。

這就是說:唯識種智中,虛妄唯識門所說的五蘊無我、十二處無我、十八界無我,展轉所生一切法也都無我,說蘊處界及一切法都是緣起性空,這就是顯說“無我”。唯識種智中,真實唯識門所顯說的“我”,則有四種顯說,那就是業感緣起、賴耶緣起、真如緣起以及真常唯心。

什么是業感緣起?就是說十方三世一切有情,在世間造了善惡業以后,一切善業種子及惡業種子都記存在阿賴耶識中,將來便由這些業種,引生善報以及惡報,名為業感緣起。世間俗人常說:“善有善報,惡有惡報;不是不報,時候未到”,即是業感緣起--由善惡業之種子感應而有未來之順違果報。譬如有人學佛以后開始修集福德,慈濟布施、買物放生;或者供養三寶,護持正法,乃至為救護眾生“離眾生相”而出頭摧邪顯正,都是善業凈業,未來必定感生良善果報:這種由善凈業而引生良善果報之現象,名為業感緣起。

緣起不一定是令人厭惡的,也有正面的現象與事實,也就是說:作了善業,必定生于三善道,受用世間快樂;生于三善道之后,如果志得意滿,侵欺眾生,不考父母公婆,忤逆師長,誹謗正法及諸賢圣,乃至諸佛,舍壽之后,就墜入三惡道中,受盡種種不如意境界,乃至地獄中種種慘不忍睹之刑罰,歷經多劫受生于餓鬼畜生道,展轉報盡才能重回人間受生,這都是業感緣起。

十方三界有情,由于造作種種善業惡業,無量劫來不知應斷我見我執,所以舍報之后,又重新受胎于三界之中,這就是業感緣起。業感緣起的意思,是說一切有情所造的一切善惡業,都會一直潛藏在各人的第八識中,隨著有情世世轉生而遇緣現行,所以龍樹菩薩說:“假使百千劫,所作業不亡,因緣際會時,果報還自受。”但業感緣起并非全部是貪染的、惡劣的,也有正面的、善美的,譬如各位修三福凈業、護持正法,來世必得可愛異熟果報,不論世間法或修學佛道上,都必順心如意。然而眾生的業感緣起,通常是負面的--違背眾生心之所樂,這是由于眾生不了解業感緣起,為求一時之離苦及愛樂,而造作惡業;由此惡業而感應生起未來世的長時受苦,這就是業感緣起。

第二種緣起名為賴耶緣起。賴耶緣起是說眾生所造一切善惡業,以及所熏習的一切善染法、一切世間出世間法,不論是什么法,都落在阿賴耶識之中所集藏。由于阿賴耶集藏你所造作熏習的一切業種以后--你的無明種也集藏、業種也集藏--那你因為阿賴耶識,就有了三界的生死輪回,于三界生死輪回之中,往世所造業種,以及所熏無漏法種,就會一一遇緣現行;這些無明種、業種,及無漏法種凈業法種,都由各人的阿賴耶識集藏,隨著各人的轉生而帶到未來世去,一世一世遞傳不滅;除非遇緣現行受報,否則業種將會永遠存在各人的阿賴耶識中,等著緣熟時現行受報;這種阿賴耶識集藏一切法種不滅、遇緣而起的現象,就是賴耶緣起。換句話說:眾生所造的一切善惡業種,以及八識心王的一一種子,以及眾生因不明實相、不知解脫道,而熏習種種外道邪見和我見我執所成的無明種,都集藏在阿賴耶識中,因緣成熟便會現行。

賴耶緣起就是一切法的緣起,離開阿賴耶識,就不可能有一切法的緣起緣滅;所以,一切世間法的緣起緣滅,包含一切有情蘊處界的緣起緣滅,都是以阿賴耶識為因,乃至佛法中所說解脫道之蘊處界緣起性空之正理,以及佛菩提道之實相般若與一切種智,都依阿賴耶識而起,這就是賴耶緣起;阿賴耶識集藏八識心王之一切種子(功能差別)故,阿賴耶識無始劫來恒不斷滅而集藏有情所造一切業種以及所熏一切無明種故。

但是,賴耶緣起之正理,在此末法時期,已經無人能修能證;雖然有人講解唯識學時會說到賴耶緣起的道理,但卻無力親自證實祂。更嚴重的是密宗的應成派中觀,堅決否定阿賴耶識,不承認有這個第八識,使得佛法墮入斷滅論、無因論中;譬如印順法師和達賴喇嘛都否定第八識,不承認有第八識。印順法師認為有情眾生造業以后,業已經過去了,業過去以后,不須有第八識執持業種,業種自己能去至未來世而起現行,所以他們應成派的一切中觀師,都認為不須有阿賴耶識執持自己所造的業種,這種觀念是邪見,墮入外道無因論中,不是佛法。這種邪見有很多的過失,我的書中已經舉出許多較大的過失,加以分析辨正;這里只舉出一個較大的過失來說:

業行完成而成就業種以后,如果不是由各人的第八識執持集藏,則業種如何可能存在而不滅失?若不是由各人的阿賴耶識自己集藏,那就表示他人所造的惡業善業有可能于未來世在自己身上現行受報,那就變成修福修凈業的人,一生勞苦所修的福德與功德,都可能唐捐其功,對自己無益亦無果報;可能別人前世所造惡業會在自己此世身中受惡報,也可能自己前世所修善業會在別人此世身中受福報,那就因果錯亂、無因無果了。如果說業的種子不須由各人的阿賴耶識集藏,而自然存在虛空,由虛空所持,那也是有大過失的;且不說虛空只是名詞,因待色法而建立,單說眾生日日造業熏習虛空(假設虛空是實有法,是能執持業種)而只有少數人在修凈業、在熏習凈業,那么虛空中的貪染及種種之惡業種必定越來越多,無明我見邪見的熏習也必定越來越多,請問:“眾生每天在熏習這么多業種,虛空中的無明什么時候才能斷得盡?”

但是,你不用 耽心,因為虛空中沒有業種及無明,因為每個人的業種及無明都由自己的第八識所執藏,別人熏習的一切染業種子與你無關。你只要斷你自己的一念無明及無始無明,你就可以成就解脫果,就可以成就究竟佛果。所以別人的業種和無明與你不相干,所以你吃飯你飽,他不肯吃飯他就挨餓,跟你無關,那大家就可以安心向道;這個就是講賴耶緣起--一切業種和無明都依附于各人阿賴耶識而集藏,遇緣而現起。

第三、講真如緣起,就是說這個真心阿賴耶識,眾生是個個本具。但是里面有無明和業種,還有種種無漏法種等,你如果把業種修除掉,把一念無明的根本煩惱修除掉以后,三界生死的現行也就斷了--從此以后不再受生,祂就成為異熟識、庵摩羅識,這個時候就改名叫做第九識,其實還是同一個識。你再把剩下的那些種子隨眠修除,又將無始無明的無明隨眠、也就是塵沙惑全部斷盡,斷盡以后--達到最后的一分也全部斷盡的時候,祂就成為佛地真如,就改名為第十識,又名無垢識,也就是真如,可是祂還是第八識。這個佛地真如是從因地的阿賴耶識修行轉變清凈而成,你不修行轉變祂的內涵,就不能成為佛地的真如,你用功去修行就可成就,這就是真如緣起。

所以,真如緣起才是真正的佛法,真如緣起才能成就中道的真實義,為什么呢?因為真如非修行非不修行能得--你不修行就不能證得佛地真如;你修行也不能得,因為真如之體阿賴耶識,是你本來就有的,不是修行以后變來的;祂的清凈性也是本來就有,所以非因修得;但是你如果不參禪求悟,你就不能證得。所以真如非因修行而得,非不修行而能得,這叫作真如緣起--依第八識阿賴耶識而修佛法。

第四是真常唯心:真常唯心就是明心的人證得阿賴耶識以后,漸漸了知佛菩提道之二主要道,他就開始悟后起修,去斷除煩惱障的現行,成就解脫果而不取證;另一方面則是跟隨善知識修學般若的別相智及一切種智,一分一分斷除所知障的隨眠;在進入初地通達位的時候開始,在修除“修所斷的所知障隨眠”時,也同時作意修除煩惱障的習氣種子;第八地起,任意除斷煩惱障習氣種子。直到最后身菩薩位,斷盡最后一分極微細的所知障隨眠與煩惱障習氣種子,到達最后究竟佛道,這叫做真常唯心。

真常唯心為何叫做真常?因為你的第八識里面所藏一念無明種子現行的現象全部斷了,一念無明的習氣種子也已經斷盡了,第八識里面無始無明的所有粗細一切隨眠也全部斷了,那你第八識所含藏的所有種子統統存在佛地金色身的真如里面,究竟清凈究竟圓滿,永遠不再接受新的熏習,也就統統不再變異了。從這個時候起,真如的內涵種子是恒常不變的,所以說變易生死已經斷盡,這樣,你的第八識才是真正的常。真正的常才可以說是究竟真實的“我”,才是真正的如,這叫做真常唯心。

真實唯識就是講這四門,這就是說:你已經斷盡煩惱障的習氣和現行,你也斷盡所知障的一切隨眠,這樣也就是佛地的常樂我凈,因為真如種子已經不再熏習變異了,是常;常所以是樂,真正的樂、才能夠說是“我”。有變異就是無常的法,無常的法當然是無我;無常當然是苦,苦怎么會是“我”?苦當然不愿意是“我”,誰愿意是苦的“我”呢?然后,這樣斷盡煩惱障的習氣種子和所知障的一切隨眠,第八識究竟清凈,前七識當然也就永遠不與染法相應,究竟清凈;這樣的第八識才是真實的“我”,這叫做真常唯心。所以真常唯心正是真實的佛法,太虛大師這個說法才是正確的,印順法師否定太虛大師這個觀點,其實是他自己錯解佛法了。

第四節 三界我不是三乘法所說真我

第四個部份要對三乘法所說的“真我”作補充說明。因為有了覺知性,所以就有“我性”;有了這個“我”,就是世俗的我;有了這個我性,就不可稱為“真我”,因為一定會墮入業感緣起之中的緣故。這個覺知性,祂是依他起性;依他起性的緣故,所以不能稱之為真正的“我”;因為這個依他起性的意識覺知性,祂是緣起法,其性本空,是無常的法,所以沒有一個真實不壞的“我”。這個覺知心--不管是有念靈知或離念靈知--也是念念變異,念念變異的緣故,所以不是真正的“我”。

意根就是處處作主的“我”,祂是遍計執性,因為是遍計執性,就會感業輪回,而有未來無量世的種種苦;如果是苦,苦就不是真正的“我”。必定是第八識無苦無樂,那才是真正的“我”。要斷盡煩惱障的習氣種子,才能像佛地真如,連微細的苦都沒有了,離開變易生死,這樣究竟離苦,才能說是真正的“我”,才是真常。斷盡無始無明塵沙惑--斷盡無始無明所有隨眠,不再接受新的熏習,所以諸佛第八識所蘊藏的所有種子,也就是所有功能差別統統是常、恒、不變異,離開變易死,所以叫做“真實我”。這個“我”跟世俗的“我”、常見外道的“我”迥然不同,不能混為一談;前者離念靈知及處處做主是第六七識心,后者真我是第八識心,完全不同。印順法師不懂這個道理,便在著作中亂說“真常唯心說,就是與外道神我梵我合流”,誤會得太離譜了;外道神我梵我,是第六意識;真常唯心等唯識諸經所說的這個真常心,卻是第八識,完全不同,印順法師竟誤會到如此嚴重,真是太荒唐了。

斷盡二障以后,為什么說第八識是“我”呢?因為這個時候,離開變易生死以后,第八識真如和二十一個心所有法相應;等覺菩薩的真如不能與二十一心所有法相應,只能與五遍行心所有法相應,所以不能稱之為真正的“我”。佛地的真如可以與別境五種心所有法、善十一心所有法相應,所以祂是真正的“我”,這個就是《大般涅槃經》所說的“常樂我凈”的我。這種常樂我凈的“我”,不是賢位菩薩所能知道,更不是二乘那些阿羅漢愚人所能知道,更不是一般凡夫所能知道這個真常唯心的究竟佛法。

從這里,我們就可以知道:無我法不是究竟了義的法,無我法是為度眾生脫離分段生死、離開三界輪回而方便宣說的法,所以無我法不是了義的法。“法無我”法也不是了義的法,“法無我”是一個方便道,讓你能夠到達佛地的究竟真常唯心的境界,所以才要跟你說“法無我”。所以一切無我法不是究竟的、了義的法,只有佛地第八識真如的“真我熾燃”,這樣的法才是真正的佛法;親到“常樂我凈”的佛地真如才是究竟的般若,因為具足了一切種智、三身圓滿、四智圓成,這樣的真常唯心佛地境界,才可以稱之為大圓滿法。而諸位來到我們正覺同修會所要學的就是這個大圓滿,不是密宗意識境界的大圓滿,那還是凡夫之見,不值得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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